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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经济震荡源自次贷危机,震中在美国经济,震波殃及新兴市场。
近日,印度财长表示2008~2009财年印度经济增速将放缓至8%,显示新兴市场经济也面临增长压力。随着美国次贷危机恶化,美元大幅贬值,油价粮价暴涨,股市震荡下跌,经济下行风险骤升,全球弥漫不确定性,威胁到强劲扩张中的新兴市场经济。
次贷危机制造全球混乱
当人们在为分享增长成果雀跃时,世界经济突然出现拐点,缘由何在?首先需要摸清震源、震中、震级和震波问题。无疑,全球震荡源自次贷危机,震中在美国经济,但震波殃及新兴市场。
一是股市大幅下挫。去年,新兴市场股市普遍牛气冲天,尤其是亚洲新兴经济体股市全面上扬。据摩根士丹利公司统计,去年新兴经济体股市市值平均上涨40%。然而,今年全球股市被次贷阴霾笼罩,新兴经济体更难逃下跌厄运。截至3月18日,全球股市平均下跌10.8%,新兴市场下跌14.5%,中国和印度跌幅分别达到30.3%和26.9%。迄今,全球股市市值已缩水3.9万亿美元,中国股市市值则由年初的32万亿元人民币降至目前的23万亿元。
二是美元资产缩水。美元走贬使新兴市场持有的美元资产大幅缩水。据IMF统计,2007年底新兴市场拥有外汇储备40946亿美元。由于国内资本市场不发达,这些国家只得将大量储备以各种方式回流国际资本市场,尤以购买美元资产为主,由此出现“穷国”资本逆向流向富国的现象,经济学称之为“布雷顿森林体系Ⅱ”。据联合国贸发会议统计,过去10年,新兴市场累计净流出资本34139亿美元,去年达8690亿美元。如此巨额资金往往用以购买美元资产,尤其是美国国债。据统计,去年底我国持有美国国债4776亿美元,仅次于日本居第二位。2003年以来,石油出口国购买的美国长短期债券达到3083亿美元。最近,又有690亿美元的主权基金从新兴市场流向美国,注资困境中的美国银行。事实上,在全球化环境下,美国与新兴市场不但在商品而且在资本市场已经形成一种不对称联盟。美国不但使用大量“穷国”资本发展本国经济,为其“道德风险”埋单,又以美元贬值使新兴市场损失巨额美元资产。
三是通胀压力上升。此轮商品价格周期与美元贬值亦步亦趋,价格上涨的1/4由美元贬值所致。尤其是食品价格上涨已给新兴市场造成巨大通胀压力。因为多数发展中国家粮食需要进口,出口国往往是美、欧等发达国家。2006年以来,世界粮油价格上涨迅猛,进入2007年后进一步攀升,较上年上涨超30%,其中小麦涨63%,玉米涨26.7%,大米涨16.4%,油料涨60%~70%。新兴市场面临双重通胀压力:美元超贬致使商品价格飙升构成输入型通胀压力,消费旺盛与成本上升加大国内通胀上升压力。
美国经济与新兴市场逆向挂钩
世界经济已经发生结构性变化,全球经济呈现多元增长势头,美国已经不是惟一动力,反而与新兴市场逆向挂钩。即使美国经济衰退,也不等于全球衰退,因为新兴市场经济逆势劲扬。
据IMF最新预测,以新的购买力平价(PPP)计算,今年世界经济将从去年4.9%的高位回落到3.7%,其中美国经济42.2%滑落到0.5%,欧元区和日本将分别增长1.3%和1.4%,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将从7.8%放缓至6.9%。当前,全球面临的问题是:次贷危机引发美国经济下滑,全球经济增长从高位回落,但扩张势头依旧,美国与新兴市场逆向挂钩,使全球抵御衰退能力增强。
从增长贡献看,IMF认为,在发达国家经济普遍放缓时,新兴市场为世界经济持续扩张奠定基础。据IMF统计,按新的PPP汇率,去年中、印、俄、巴西和石油出口国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50%,美国、欧元区和日本的贡献率不足20%,其中中国和美国分别为27%和8%;按市场汇率计算,前者超过40%,后者不足35%,其中中国和美国分别为18%和15%。可见,2007年无论按市场汇率还是按新的PPP汇率计算,新兴市场的贡献率远高于发达国家。
今年,新兴市场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将更加凸显,因为其经济形势明显好于发达国家。据联合国亚太经社会最新预测,今年亚太地区的发展中经济体经济将增长7.7%,其中中国、印度和俄罗斯将分别增长10.7%、9%和6.5%。事实上,当前世界经济结构性变化的主要表现是,发达国家与新兴市场之间存量与增量的博弈,前者存量大,后者增量快,但格局演进向有利于后者发展。
从要素供给看,在当今世界经济中,无论劳动力、大宗商品还是资本都离不开新兴市场源源不断的供给。以往,新兴市场总以低成本劳动力,生产物美价廉产品,出口到美欧市场供其消费。今天,新兴市场从出口中积聚巨额外汇储备,用其购买低利率美国国债,帮助美国经济在双赤字下持续发展,又使美国私人资本可在全球投资获取更高利润。最近,次贷危机引发流动性紧缺,新兴市场的主权基金又为其提供资金,帮助美国银行渡过难关。但是,要素流动中的利益分配不均显而易见,逆向挂钩使美经济获益匪浅。美国经济与新兴市场由劳动力与商品互动,已经转向资本互动,且挂钩日益趋深。
从需求市场看,经济强劲扩张,生活水平提高,消费需求旺盛,尤其是大量中产阶层产生,使新兴市场进口能力增强。最能说明问题的例子是,在今年《财富》全球富豪榜中前10位中4人来自俄罗斯,前20位中只有4人来自美国,俄罗斯有87人上榜,超过德国攀升至第二位,中国内地竟有42人入榜。在人们的记忆中,国际商品总是向美国出口。然而,这一现象已经悄然生变。据WTO统计,2006年美国商品进口占世界15.9%,亚洲则占25%,扣除日本为20.2%;2004~2007年,美国出口年增8%,进口只增5%,出口到新兴市场的比重由38%升到45%,向拉美、非洲、独联体和中东出口增加3.1个百分点;2007年,净出口拉动美国经济增长0.55个百分点,贡献率达25%,超过中国的23.7%。如果没有净出口,去年美国经济的增长将放缓到1.65%。
毫无疑问,美国是世界惟一超级大国,霸权地位十分显赫,其经济消长都会影响世界。然而,国际经济已今非昔比,结构性变化日益加快。事实上,美国经济与新兴市场反向挂钩,可增强世界经济的抗震能力,使全球发展更加均衡。□(文/陈凤英作者为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世界经济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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